这是我的自传。 至少,在遇见我的老朋友之前,我一直这样认为。…
这是我的自传。
至少,在遇见我的老朋友之前,我一直这样认为。
那天,他刚从监狱出来。
六月的风很热,吹得整条街都有些发白。监狱门口站着几个接人的家属,一个卖矿泉水的小贩,一条睡得比警察还安稳的黄狗。
他拎着一个皱巴巴的塑料袋,从铁门里慢慢走出来,站在门口发了很久的呆,好像忘记了外面的世界该往哪边走。
我认出了他。
他没有认出我。
其实这也正常。
七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。
头发会变白。
皱纹会变深。
一座商场会变成医院,一家医院会变成废墟,一片荒地会长出三十几层高的写字楼。
我跟着他,像过去很多年一样。
他走得很慢。
路过那家面馆的时候停了一会儿。
老板已经不是原来的老板了。
路过公交站的时候,他望着广告牌发呆。
广告上的汽车比七年前更智能了,也便宜得多。
后来他走到了那个十字路口。
他终于停下来了。
那里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围观的人。
没有警笛。
没有血迹。
连沥青都重新铺过两遍。
只有红灯还是过去那个红灯。
它每九十秒亮一次。
像一个从不疲倦的证人。
他站在那里,自言自语。
“就是这里。”
我回答他:“是啊,就是这里。”
他没有说话。
过了一会儿,又轻轻说:
“如果那天我早点报警……”
我说:“没用。”
风把树叶吹得沙沙作响。
他沉默着。
我也沉默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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